關於付出

為什麼付出？付出到什麼程度？以什麼樣的心態付出？我在思考。時斷時續地思考了很長很長時間。每當內心掙扎的時候我就在思考，想為自己的行為找到依據，也想為批評自己找到刀槍，更想為激勵自己找到好的火種。但是，我還是很糊塗，為以前的現象糊塗，為現在的生活環境糊塗，為生活在其中的諸如我之類的人糊塗。
　　
然後，想起了很多景象。
　　
封建社會裡，皇權統治下，地主階層的壟斷剝削下，農民，我指的是有自己的土地的農民，而不是沒有土地的僱工，擁有的土地是最差品質的貧瘠的土地，還只是幾分薄地，一家老老少少地很多口人，努力地耕耘，終究所得有限，扣除苛捐雜稅，基本上沒有多少剩下了。面對地主、惡奴、公差，鞭子和鎖鏈，仍然繼續一年一年地掙紮下去，直到老天召喚他回去的那一天來臨。這是人生的一種態度，在最苦最累的環境下，還是儘自己最大可能活下去的生活態度。
　　
革命時期，一無所有的人民，面對著巨大的反動恐怖所造成的似乎漫無邊際的黑暗，有一點渺茫的希望，只有少數的和自己往前走的同志，吃不飽，穿不暖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死在征途中。抱著槍睡在泥水里，拿著乾澀的干糧硬往下嚥。看著身邊夥伴直挺挺倒下，看著河流呈血。可是還是往前衝，直到一顆子彈射入胸膛。
　　
在被成群的敵軍圍困的山頭，連土地都是滾燙的，到處是斷肢，凝固的血塊，彈片混雜在土壤裡，硝煙瀰漫。所有的戰友都倒在血泊中。子彈已經打光了。刺刀也捲了刃口。看著衝上來的敵人，毅然地拉響了手榴彈。渾身碎骨。
　　
五、六十年代的工人們，穿著樸素的藍工裝，拿著微薄的工資，卻鬥志無窮地為著國家的事業奮鬥，不計較回報，也不計較工作環境的惡劣，更不計較工作條件的簡陋，巨大的主人翁精神推動著他們，榮譽感激勵著他們。一個勞模的稱號足以補償所有的付出。
　　
一位樸實的農村小伙，在南方的一個小工廠裡打工，才從一個封閉的地方來到一個大城市，他很珍惜工作的機會，不高的薪水，但卻是對他而言的一筆大財富。沒人要求他額外地做些什麼，可是在大雨來臨的時候，他一個人跑去貨物堆場，爬上爬下地為露天的怕雨水淋的貨物遮上雨布，為此，自己被凍病。
　　
來給我送水的桶裝水銷售公司的師傅，扛著水爬上六樓，按照程序換好鞋套，換下空桶，裝上新桶，接過水票，憨厚地笑笑，禮貌地告辭。他一天要爬很多很多的六樓，一天要蹬著滿載水的自行車走很遠很遠的路，一個月就拿那幾百塊錢的報酬。可是仍然一天一天地繼續，勤勤懇懇地蹬車、爬樓。
　　
他們這樣的付出，為的什麼？
　　
付出和回報，自始至終都是有關聯的。或許你不願意把回報和付出主動地聯繫在一起，但回報終究會以某種方式降臨給你。回報的程度和付出的程度往往不成比例，不是這一端多，就是那一端少。如果我們主觀地去衡量，要求付出和回報對等的話，我們也只是基於自己的價值判斷，決定著那個等量關係。
　　
工作關係上的付出和回報，很多人的基本想法是對等，更高一點的想法是付出少，而回報多。現實中，往往是付出多，回報少。於是，很多很多人就會被教育，教育他要有職業精神，要有奉獻的意識。可是這公平嗎？
　　
前面我所講到的那麼那麼多的景象裡的那些人，他們覺得公平嗎？
　　
說到這裡，思路又開始混亂。所想所思，發散地蔓延出去，無邊無際地，讓腦袋里布滿了一張蛛網。我就像一隻很小很小的蜘蛛，在漫無邊際地爬，可是心裡卻想著找到一個明確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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